维权25年,今年是头一次到北京上访,也是第一次从家里成功到达北京。
排队所见
2月27日早上7点多,我到国家信访局门口排队,我不知道平时上访的人多不多,27号这天的访民多的数不胜数,我环扫周边估算一下,不少于万人。在人挤人中,这边传来被踩踏的呼叫声,那边传来互不相让的吵架声,维护秩序的安保拿着一条长棍子阻止有人强挤的呼喊声,那比肩接迹的场景加上各种叫声,对我这么一个对祖国充满美好憧憬的人来说,好比站在世界末日的边沿。
我从早上7点多,排队排到下午3点多,离被接待的窗口还有几十米,前面还有几百人没被接待,工作人员告诉我到4点就清场了,明天来重新排队。
2月28日。我4点多起床,5点多到信访局门口排队。
与27号相比,28号的访民至少少了三分之一。不到9点,我就通过第一道关卡,进入信访大门,信访大门进去,里面排队的同样连绵不绝。
首访全国人大
由于国家信访局、全国人大常委会与纪委监委的接访处都在同一个地方,我看全国人大接访处排队的人较少,我先去了全国人大,到人大接访处除了安检严格、繁琐一点,接访倒是挺顺,由于,我第一次去信访,工作人员登记了一下,我就出来了。
我这皮球到国家纪委监委被踢哭了
接下来,我要去的是国家信访局与国家纪委监委。因国家信访局队伍很长,我想纪委监委应该和全国人大一样人快。于是,我就到纪委监委登记“盖章”(第一个接待窗口在访民的信访材料上盖个章后再排队等待)。当我进入排队时10点左右,前面有20多人,我以为早上可以被接待。到了11点多,安保传话,上午的接待已经截止,排队的人下午继续接待。这时我的前面还有16人,我都排了那么久了,只能继续排下去。可,我从早上4点多起来到11点多滴水未进,再等到一点半接待开始,轮到我估计也要2点多了。于是,我叫两边的访民给我留住我的位置,我出去吃点东西。
当我走到门口,和安保商量我身份证给他,我出去吃点东西回来继续排队,安保随口机械性的回答:“出去后回来就得重新排队,回去排队吧,那么多人都没有吃。”我只能重新回到“队伍”中。
将近下午两点,我终于可以进入纪检接访的检查环节。“手机关机、脱衣、脱鞋、搜口袋、寄存包包”等一系列检查后进入了接访窗口。接待厅有四个接待窗口,我被安排在第四窗口,该窗口正在接待一个较老的女访民,接待人员很耐心,详细问他很多细节,我坐在椅子上估计等了近半个小时,轮到我了,接待人员向我要了高法的判决书,登记一下,并不像接待上一个访民那样细心询问问题,也没问我到纪检反映什么问题,登记后给我一份“信访指南”,叫我去最高法。
也许是20多年来经历政、法机关毫无约束的权力放任与黑暗,也许是因为我20多年来第一次千辛万苦挨冷挨饿挤到国家纪检委,换来的只是一张“信访指南”,这时我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我哭着说我已经多次向最高人民法院邮寄再审申请材料都没回复。接待人员和我说要人亲自去,面对面沟通。我说我去过(2024年11月,有政府的人陪同去过),可门口保安不让进,要我向南京巡回法庭申请,当时我把已经申请多次的情况告诉他们,他们就叫我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我去最高人民检察院,接待人员看了材料之后压低声音让我请他楼下的律师,我说北京的律师我请不起,之后他就说他们不受理,叫我去找国家纪检委。那次去一下高检就被政府的人带回去了,而这次我到国家纪委,纪委又叫我去找最高人民法院,这不是踢皮球吗?我歇斯底里地哭着问:政府强行抢劫农民土地,一分钱不给,法院枉法裁判,国家各权力机关互相推诿,一个好好的国家这么会变成这样?当时接待厅里访民只有几个,而安保人员很多,我的哭声把安保都招过来了,但,大多数的安保听我的话都沉默,只有一个在打官腔。这时,一个安保人员把我的材料收好递给我,安慰的说已经登记了,都登记了,然后送我到寄存处取回包包。
20多年坚强与隐忍的决堤一旦崩塌,泪水已经不是说止住就能止住的,当我从纪检委出来不到3点,饿了一天头晕晕的,但,脚还是不由自主的往信访局的队伍走。这时,政府截访的人员给我发信息,问我现在在哪接待,我告诉她在信访局排队,但我饿了一天头晕,我说话时也在哭。我说明天不会跟他们回去,我要在北京呆9天,一天去一个地方我才不累,另外是政府抢我村的土地给我带来几十年的麻烦,凭什么我还要配合你们赶时间走访?我边说边哭。截访的人员和我说别哭了,听见我哭的声音,她的心都碎了。
后来我想就算来得及被接待,但我此时的泪水根本止不住,我带着哭腔怎么向接待的人反映问题。于是,我就走出信访接待处。当晚就被政府截访的人带回来了。
以下这张哭肿眼睛的照片是在信访局排队时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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