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情人节,我回想这些日子对爱情的理解。没有玫瑰,只有信纸与星空。替你看世界,替你记住时间。爱不是拯救,是始终在场,是日常牵挂,是在分离与争取中见证彼此,始终不离开。这首《所以我不要停在原地等你》是近期创作的歌曲,作为情人节礼物送给有情有义的人们。
如果把日子摊开来看,今年的情人节,我没有特别想说“浪漫”。
这段时间,我常常在想,爱情意味着什么;ta对于现阶段的我们来说,好像早就不是玫瑰、晚餐或者拥抱。ta变成了更具体、更朴素的东西,像一盏守夜的小灯。
ta首先是日常的牵挂。
是信纸一页一页写满,再慢慢折好。是等待回音时,对时间格外敏感。
我生日是1月13日,志永在12月21日就提前写了生日祝福的信。我知道,他只是想让那封信,能尽可能在生日前走到我手里。
后来1月1日,他又写了一封几乎一模一样的生日信。我一看就明白,他担心上一封被无理由的扣下,于是再写一遍,当作双保险。
同样的祝福,说两次。不是重复,是不放心。而我能做的,就是在回信时向他郑重表达感动和感谢。
信里他说,让我替他抬头看看天上的星辰。于是我在1月30日回信时,特意画了一张手绘的流星、海边和许愿瓶,把我觉得最美的星空呈现给他。也许他此时还没有收到这封信,也不知道这封信能否顺利到达他手中。
寄给志永的情人节手绘图——画于2026年1月30日
但这大概就是我理解的爱情的第一层,不是热烈,是细水一样的陪伴。
再往深一点,ta是我们为什么会站在一起的所有原因。
我们关心相似的事情,关于尊严、权利、那些普通人如何生活。
寄给志永的感恩节手绘图——画于2025年11月
在分离里,我也仍然在为通信,为每一点点本该拥有的权利走法律程序、写申请、争取回应。我们之间有很多标签、身份、名字,但到了最后,留下来的只是一些很基本的诉求,以及为了这些诉求的最大努力:希望他能有每天放风、晒到太阳,希望他能有定期的健康检查、多一些营养,希望他能申请到想看的书、多一些消费额度,希望有一天我们可以面对面说话,希望再普通不过的书信,不再需要如此用力去争取。
爱是在无能为力里,仍然认真地去做一点点事。好像只要还在争取,我们之间的路就不会真正断掉。
寄给志永的春节手绘图——画于2026年2月8日
我也和志永说过,我希望有一天自己能成为一个“受伤的治疗师”:“我经历过痛苦、向内的攻击、低价值感,也走过很多迂回的路。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会轻易指责别人不勇敢、不坚强。我会愿意拥抱那些因为创伤而满身带刺的人。如果有一天,我能用这些真实的体验去帮助和抚慰他人,那所有的磨难,我们都不算白走一遭对吧?”
这大概是我理解的爱情的第二层。在2019年,我们是因为相爱所以并肩,那么到2026年,我们是并肩走了很久,成为彼此生命里重要的人。
而这一年,我也慢慢明白了第三层。ta是时代的一种重量。
当我们的亲密关系被写进材料里,被写进起诉书和判决书里,被当成“证据”,为何连爱一个人,都会成为罪状。
在临沂市看守所没有纸笔的日子,在脑海中创作只言片语,出狱后整理呈现,此为#放风场麻雀系列
注:在看守所的时候,放风场的铁丝网外面经常有很多驻足的小麻雀,我每天早晨吃3/4的馒头,剩下的1/4用来喂它们,喂饱我自由的灵魂。是为#放风场麻雀系列,这个系列的片段写给许志永,出狱后整理呈现。
ta在那些时刻就已经不再只是私人情感;ta越被挤压,越显出骨头;ta不是戏剧化的誓言,而是一种低声的坚持。是在命运必然的苦难中,一遍遍作出的具体选择。
这段时间我也越发明白,他的失去、他的剥夺、他的痛苦,是他必须独自穿过的黑夜。我不想替他表达,也不敢占用他的疼痛。我能做的,只是见证——见证时间如何流走,见证亲人的老去与离开,见证高墙之外的世界仍然运转,见证他作为一个具体的人,那些无法参与的时刻。
也许爱情不是拯救,没有谁能真的把谁从深渊里拉出来。爱情更像是见证——是在时间不停向前的时候,有一个人愿意替你记住,替你保留重要的记忆,始终不离开。
这条苦难重重又无比珍贵的人生学习之路,从我们自愿作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就必须我们俩自己认认真真、责无旁贷、心无旁骛地走完。最难的时候,就让痛苦获胜好了,我不需要“赢”,我只需要跌跌撞撞地活下去,比痛苦活得长,这就够了。
这首《所以我不要停在原地等你》是近期创作的歌曲,作为情人节礼物送给有情有义的人们。
所以我不要停在原地等你
在分开的时间里,你将经历的改变,和我将经历的改变,都无法预知。所以我们什么都无法预言和承诺。如果我呆滞而且迂腐了;如果我在庸俗化的评价体系里变相向社会讨债了;如果我不再怀抱着对生命热切的好奇和梦想;如果我变得自大,停留在原地,不再阅读与吸收新的知识,不再学习如何更积极地以行动关心我所存在的世界……
我不要“为爱的歌颂”成为谁堕落止步的借口。因此我承诺给你的爱,是在分离的时候,借着一切记忆,立起自己对健康、意义、勇气、善良与智慧更大的信仰。在我们的身体变成许多碎裂的碎片之后,我们要在几乎无法辨认的碎片中重新寻找对方,更是寻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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