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十年夫妻,一夜成空
我是陈俊贤,长沙人。前半生,我做过湖南省天子家具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也做过汨罗市晓天花炮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商海沉浮三十载,我以为看透了人心险恶,却唯独没看透枕边人。
2018年7月10日,我与几位外地友人饮茶长谈,从午后聊到暮色四合。归家时,前妻刘丽萍迎上来,语气是三十年如一日的温软:“你今天参加的那些聚会,怕影响孩子出国留学。明天我们去办个假离婚,等孩子的事定了,再复婚。”
三十年,我们从未红过脸。她在我眼里,始终是那个善良明理的结发妻子。7月11日,我像个傻子一样跟着她走进民政局,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心里还盘算着下周带孩子去哪吃饭。
我不知道,那扇民政局的门,是猎人收网的信号。
二、四千万蒸发,仅剩七百四十九元三毛五
2022年3月,春风还没吹透汨罗城,消息像一记闷棍砸中我——刘丽萍与她初中时代的初恋再婚了。
我去查账。鼠标点下去的那一刻,我听见自己血液凝固的声音:近四千万财产,被转移得干干净净,账户余额:749.35元。
三十年起早贪黑,两次创业的血汗,就这样成了一串讽刺的数字。我找她谈,找她的家人谈,找中间人协调。门,一扇一扇在我面前关上。2023年6月2日,我攥着一沓证据,走进汨罗市人民法院。
我以为法院是讲理的地方。没想到,诡异才刚刚开始。
三、一审:只许回答是或否的法庭
第一次开庭,法官的槌子落下,像落下一把锁。
“原告,被告质证,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我想解释证据的来龙去脉,法槌"砰"地敲断我的话头。第二次开庭,依旧如此。我的律师当庭申请调查令,请求法院调取被告银行流水——这是离婚财产纠纷中最基本的程序。法官却只是轻描淡写、不由分说地撂下一句话:"你先提供被告的卡号和存单账号。"
我翻箱倒柜,找出十几张银行卡号递上去。法官扫了一眼,竟说:“你猜,选三张,我给你开调查令。”
猜?这是法庭,还是赌坊?
最终,判决书下来:被告支付原告19万元。四千万对十九万,比例是1:210。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像在看一个冷笑话。
四、二审:没有质证的判决
上诉到岳阳中院。立案后,法庭“调查”了一次——没有开庭,没有举证质证,没有双方律师的唇枪舌剑。我向法官恳求向湖南省人民银行调取开户信息,拒绝。
然后,判决书来了:被告支付原告26万元。
多了七万。仿佛是对我上诉行为的“奖励"”,又像是打发叫花子的零钱。
五、再审:被精准“预判”的销户
我向中院申诉再审。这一次,法官终于同意开具调查令,向省人民银行调取开户信息。
2024年5月16日,我的律师从法院领回调查令,上面列着31项开户信息。执令调查时,银行系统里凭空多出7项记录。更惊悚的是,5月15日、16日这两天——恰恰是我领取调查令的前后——被申诉人的账户里,大额存单“整存整取销户”多达20多项,调查结果自然显示“余额为零”。
我注意到第一次调取的清单没有银行电子印章,且律师只携带了一张法官证,程序有瑕,申请再次调取。
三个月后,第二次调取的结果来了:仅剩21项开户信息,其中8项与第一次完全不重复。
三个月,证据在人间蒸发,又在别处“重生”。这已经不是疏漏,是人为的魔术。
最诡异的一幕发生在8月25日。律师与法官约好当日下午领取新的调查令,而调查结果显示:8月24日至25日,销户记录27项。
对方仿佛提前知道我们何时动手,精准地在最后一刻擦除痕迹。
两个企业出让的款项,在海量数据中只觅得2721774元——连零头都算不上。
我从调取的碎片中,一点点拼凑真相:从我和刘丽萍的银行卡转入她及两个儿子的存款总额,扣除到期本息转回的131万与85.5万,再扣除假离婚时她写下的200万存款,查证被隐匿转移的财产:785万元。
我将这些数据一笔一笔列在申诉材料里,像捧着一把带血的算盘。然而再审裁定书对此视而不见,轻飘飘一句"不予再审",便将我拒之门外。
我不确定,是某只无形的手在干预,还是对方的律师“运作”了结果?我只知道:六十二岁的人了,在法庭上输掉的不仅是钱,是对法治的最后一丝信仰。
六、尾声:活着,等一个答案
如今,我血压高至225,左肾严重积水,右肾囊肿。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道,比法庭更让人清醒。小儿子读高二,因为交不起学费,被迫休学。他本该在教室备战高考,现在却在某个角落,陪我一起熬。
我时常在深夜醒来,想起2018年那个夏天的民政局。阳光很好,刘丽萍走在我前面,步伐轻快。我以为那是假离婚的开始,没想到是一生积蓄的葬礼。
我期待,有人能和我一起呼吁。
法治中国,何时能还中国民众一个中国的法治?
法律分析部分
当离婚协议成为权利陷阱:从陈俊贤案看司法程序正义的缺失2020年11月5日,湖南方元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长沙县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陈俊贤。这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法律咨询、法律文书代理服务等。然而,四年后的今天,这家公司已然注销,而它的创始人陈俊贤,正以另一种方式——作为维权当事人——站在法律的天平前,质问一个沉重的问题:何时能还民众一个公正的法治环境?这起案件的核心,是一段始于“假离婚”承诺、终于财产被几乎全部转移的婚姻悲剧。2018年7月,陈俊贤与妻子刘丽萍办理离婚登记,三十年的婚姻在“不影响孩子出国”的托词下草草终结。直到2022年刘丽萍再婚,陈俊贤才发现,自己三十年积累的近4000万元财产,仅剩749.35元。这起案件表面上是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实则触及了司法实践中程序正义的深层痛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按照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然而,在陈俊贤的诉讼过程中,程序上的种种“诡异”现象,使得实体正义的实现变得遥不可及。一审庭审中,法庭对陈俊贤质证回复的限制——“仅允许回答‘是’或‘否’”——严重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关于当事人陈述权和辩论权的基本原则。辩论权是当事人诉讼权利的核心,法庭的过度干预,实质上剥夺了当事人充分表达意见、阐明事实的权利。更令人费解的是,法院在开具调查令时的“三选一”做法:陈俊贤提供了十多张银行卡号,法官却只要求从中挑选三张开具调查令。这一做法直接限制了证据调查的范围,使得大量可能存在的隐匿财产游离于司法审查之外。二审法院同样拒绝向中国人民银行湖南省分行开具调查令以调取完整的开户信息。调查令是当事人及其代理律师获取证据的重要法律工具,法院的拒绝,实际上构成了对当事人举证权利的不当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法院的消极态度,使得这一制度设计形同虚设。再审阶段虽然法官同意开具调查令,但执行过程中的种种异常——开户信息列表未加盖银行电子印章、短短数日内出现大量销户记录、两次调取结果不一致——无不暗示着财产转移的痕迹被人为干预。三个月内,被隐匿、转移的财产达785万元,而再审裁定书却草率作出不予再审的裁决。这种“程序走过场、实体无保障”的局面,正是司法公信力流失的根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公民的财产权是人权的重要组成部分。当法院的裁判无法有效保护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时,法律的权威便受到质疑。陈俊贤的遭遇并非孤例,它折射出基层司法实践中普遍存在的程序正义缺失问题:庭审中当事人权利被压缩、调查令制度执行不到位、再审程序流于形式。
更令人忧心的是,陈俊贤的维权之路并非始于这起离婚案。根据公开信息,他长期关注民主、法治和人权议题,多次参与公民社会活动,也因此多次被约谈、传讯。这种“维权人士”的身份标签,是否影响了他作为普通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这是法治社会必须正视的问题。法律的生命在于实施,司法的尊严在于公正。陈俊贤案留给我们的思考,远不止于一个家庭的财产纠纷。它提醒我们:程序正义是实体正义的保障,没有公正的程序,就没有公正的裁判。当法院的调查令可以被选择性执行,当当事人的辩论权可以被随意打断,当再审申请可以被草率驳回,那么,法律所承诺的公平正义,便只能停留在纸面上。陈俊贤年事已高,身患重病,小儿子因无力缴纳学费而被迫休学。这些细节让这起案件超越了法律技术层面的讨论,直指司法公正对普通人生活的根本性影响。一个公正的法治环境,不应只是宏大叙事中的政治口号,而应落实在每一个案件的审理中,体现在每一份裁判文书的字里行间。“法律必须被信仰,否则它将形同虚设。”陈俊贤的追问,是对法治中国的期待,也是对司法改革的鞭策。只有当程序正义成为司法实践的底线,当每一个公民都能在法庭上获得平等的对待,我们才能真正说:公正的法治环境,已经到来。
陈俊贤背景介绍
陈俊贤长期关注中国的民主、法治和人权。在经营企业期间,长期以普通公民身份参与公民社会活动,主要围绕历史真相纪念、声援维权人士、推动公民权利表达等方面,他主要公开参与的活动包括:
纪念“六四”事件
2017年5月27日晚,陈俊贤与民主人士朱承志、冯军等十余位长沙公民共同举行同城聚会(俗称“饭醉”活动),以“勿忘六四”“纪念六四”为主题,逐一发表对1989年事件的看法和思考。聚会结束后,参与者手持以“坦克人”图片制作的标语牌,公开表达对历史事件的纪念与反思,谴责暴力并呼吁铭记教训。
声援“709”律师
2017年7月,陈俊贤与长沙公民樊钧益等人因参与相关声援活动,随后被当地国保部门约谈(“喝茶”)。这一时期,他积极表达对被捕律师权益的关注。
据“权利运动”网站,2017年7月31日,湖南长沙公民樊钧益在推特(现在的X平台)发布消息,8月1日,他和陈俊贤都要去国保大队喝茶(约谈),猜测是因为参与长沙同城公民七月聚餐举牌声援709律师和公民,并将举牌照片公开在互联网发布,举牌者包括樊钧益和陈俊贤。
参与公民奖评选与民间活动
2014年前后,陈俊贤曾参与组织“湖南杰出年度公民奖”评选相关工作,并因此与另一位组织者一同被国保传讯。他还多次参与长沙地区的公民聚会、签名联署(如声援律师吊牌事件等),以及其它公民社会表达活动。
此前曾有报导,2014年6月1日,陈俊贤在家吃完午饭准备出门去公园下棋,突然有人敲门,随后进来七八个自称是长沙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人员。在控制陈俊贤以及他家人后,对他家进行了抄家,抄家期间不准打电话,让他的大儿子在清单上签字,之后陈也被带走。
陈俊贤当年被抓时,其6岁的小儿子也被抓走,关押了一天。
祭奠民主先驱林昭
2013年4月29日,林昭遇难45周年之际,陈俊贤关注并前往苏州了解相关祭奠活动情况。在温州公民陈宗瑶、安徽公民吴旭光等人祭拜时遭遇阻挠后,陈俊贤前往当地派出所探听消息,随后一度失去联系。
陈俊贤在多个场合被列入民间维权或公民活动参与者名单,因此多次被当局约谈、传讯,并被限制出境。
有知情人评论说,这些经历体现了一名普通企业家在威权环境下,以和平、公开方式参与公共事务的尝试。这些活动是中国公民社会底层、分散的“日常抵抗”与纪念型表达,并非大型组织性政治运动。他通过参与聚会、纪念活动和声援个案,持续传递对历史真相、言论自由、公民权利的关注,为推动社会记忆保存和公民意识觉醒做了努力。
据悉,陈俊贤1964年出生,从株洲铁路学校毕业后进入铁路部门工作,后来辞职创业,先后开办烟花企业和家俬企业,其中家俬企业曾是湖南省内规模最大的家具企业,他也曾是中共岳阳市政协委员。
2012年,陈俊贤将两家企业转让,并定居长沙,过着退休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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